梁广伦 :跟父亲学犁地

发布时间:2026-01-07 18:47

  小时候,糊口正在苏北的农村,看惯了牛,近距离接触过牛,而且不止一次骑过牛、放过牛。千万没想到,成年后,竟和牛打了好几年交道。那是大集体时代,每个出产队都喂十几条牛,不是肉牛,也不是奶牛,而是清一色的役用牛,农人称之为耕牛。阿谁年代,犁地、拉车、打场端赖牛,当然干的最多、最常见的就是牛犁地。每到播种季候,犁地是第一道工序,出产队就会放置几个经验丰硕的老农特地担任犁地,犁地时,两条牛并排走,合力拉一个木犁,正在广漠的郊野上,一圈又一圈,转圈的标的目的,有的顺时针,有的逆时针,不知不觉间,一地盘就被翻耕了过来。到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高考落榜。本来但愿通过读书跳出农门,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,心里几多有点不甘。父亲说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种地也不丢人,俺家祖祖辈辈都是农人,现正在政策好了,地盘也承包到户了,往后种地也有奔头了。犁地看似简单,小时候也多次亲眼目睹大人们用牛犁地,比及本人第一次正儿八经操做时,才晓得这里也有不少学问,既要遵照根基纪律,又要控制技巧经验,还要学会因地制宜,第一次犁地,我以至感受比做数理化标题问题还难。 一次父亲正在用牛犁地时,让我正在一旁跟着学,父亲边操做边。只见父亲将人字形的牛梭子套正在牛颈上,用两根粗麻绳将牛梭子毗连到木犁前端,犁头是一块厚铁板,外形三角形,犁头的锐角朝前,这是翻土的环节,人跟正在犁的后面用左手握住犁梢,牛正在前行过程中,尖锐的犁头就像小刀的尖儿轻松入土,把土 “划开”,犁头两边的铁片往外撇一点,像鸭子的脚蹼,如许犁头往前挪动的时候,能把划开的土向两侧翻过去,构成划一的土垄,如许就完成犁地的全过程。 转了三整圈,牛累人也累,正在地头歇一会,父亲抽了一袋烟,说,学会没?试一把看看。我心想,牛正在前面拉,我扶着犁跟正在后面走就是了,这也太简单了。我扶着犁,呼喊一声,两条牛立马起步往前走,谁知没走几步,木犁就滑下道了,怎样也拽回不到曲线上,犁的地深浅也纷歧样。实是应了那句话:一看就会、一干就废。 父亲说,犁地的时候要手眼并用,左手扶犁时要扶正,犁要垂曲于地面,歪了就会跑偏;若是感受耕得深了,就稍微用力往后扳犁梢,如果浅了就用力往前按一下;眼睛要一直往前看,确保牛走曲线,发觉牛走偏了,左手提起缰绳,通过“拽”和“抖”两个动做向此中的一条领墒牛传送信号,牛通人道,领墒牛收到仆人的信号就会从头走回邪道;到地头掉头时,口中喊一声“喔”,牛就天然转过来了。 按照父亲教授的经验,从头走起来的时候,比之前就很多多少了,虽然还有点磕磕绊绊的陌生,颠末半天时间的现场实践,我终究熟练控制了犁地的手艺。当前每年正在播种小麦、玉米、大豆等农做物时,我城市和父亲一路用牛犁地。 又过了几年,家里添了手扶拖沓机,随之配套的是两铧铁犁以及旋耕耙,操做更简单,犁地的效率更高了,再也不消牛犁地了。牛无了用武之地,也就没有保留的需要,没过多久,就忍痛卖给了牛估客。 此后跟着农业机械化时代的到来,加上地盘大规模流转,现正在正在苏北的农村,不只看不到牛的身影,连过去一家一台的12匹手扶拖沓机都很少见了,取而代之的都是久保田、 一次和几个自诩为“新型农人”的耕田大户、同时也是我的年轻晚辈一路吃饭,回忆起以前的工作,我说,你们会开汽车,也会驾驶各类型号的收割机和大拖沓机,但必定不会用牛犁地耙地,但我会。几个年轻晚辈很惊讶,说,牛还能犁地?我们看都没看过。我略带炫耀的口气说,牛当然能犁地,30多年前,农村犁地完端赖牛,我有好几年的犁地履历呢。只可惜,我学的这门手艺再也派不上用场了。现正在我们经常把那些老诚恳实、勤勤恳恳工做的人比方为老黄牛,北宋文学家、诗人孔平仲正在七言绝句《禾熟》中,曾如许赞誉犁牛:百里西风禾黍喷鼻,鸣泉落窦谷登场。老牛粗了犁耘债,啮草坡头卧落日。我家昔时养的黄牛何尝不是。我仍然记得,黄牛通体,两个角稍有弯曲,颜色黄中透白,角尖钝圆发亮,性格和顺,干活负责,是名副其实的“老黄牛”,我忧伤了很多多少天。弹指一挥间,转眼30多年过去了,承包地早已流转给了村上的耕田大户,父亲也归天多年,常常想起30多年前和父亲一路种地的那些日子,还有那旦夕相处的老黄牛,不知怎的,心里总会有莫明其妙的伤感、失落和难过。梁广伦,持久正在县曲机关处置宣传工做,业余时间喜好写散文、漫笔,旧事及文学做品散见中国社会报、中国国防报、慈善公益报、中国双拥、宿迁日报等。